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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4)水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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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4)水槍

尾巴瞬間一僵,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耳朵也露出來了,還在微微抖動。

心裏一亂,視線就無法控制。

他直直盯著石榴,想在她臉上找到什麽,玩笑或者打趣,他就是在自己和自己鬧別扭,他不是真的要石榴道歉,也不要石榴道歉,他不要看見她難過。

“我不要石榴道歉,也不要石榴難過。”

石榴忍不住追問:“那你想要什麽?我能為你做什麽呢?”

“我只想和石榴在一起,一直在一起。你說過的,你說要我一直陪著你,我也要石榴陪。”

安郃給在場受傷的人做了簡單處理,陪著她們一起等來了救護車和警察,作為目擊證人他需要一起去警局做筆錄。

帶頭的陳警官在問他是和誰來的,還有沒有其他證人時,他突然想起來石榴,一開始他還能跟上石榴的身影,但她一下子跑遠了他便丟了視線。

向陳警官交代幾句後他往石榴移動的方向找去,但沒跑幾步迎面就是喪彪背著石榴。

“石榴,你傷到哪了嗎?”

她抱歉一笑:“沒,抱歉啊,請你吃個飯遇上這種事。”

“是我抱歉才對,沒能看清形勢,若是提早報警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和那麽多人扭打在一起。”

石榴拍了拍喪彪,從他背上下來:“我本身脾氣就不好,讀書的時候沒少打架。”

安郃大概能想象出那種場景,認真道:“但對方要是人多勢眾,你還是得理智一點,萬一傷到什麽要害就得不償失了。”

“我明白,謝了。”

她點頭,又點了點腳尖,主動去向陳警官說明情況。
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,好像石榴的語氣生疏了一點,目光追過去,又立馬被一個寬闊的背影擋住。

喪彪完全擋住了他的視線。

去了醫院又去了警局,石榴躺到床上已經是半夜了。

打架就沒有不受傷的,她也挨了打,但是相比於學生時期的圍毆,這會已經好很多了。

腿上的劃傷已經貼了紗布,她掰著小腿,摩挲著紗布邊緣,腦中不自覺響起喪彪的聲音。

“這話,你還記得?”

“我記得,你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,你最喜歡和我玩了,我都記得。我也最喜歡和石榴在一起。”

為什麽喪彪能用這麽成熟的聲音和這麽正經的表情,說這樣軟的話?

後躺摔進枕頭裏,她盯著天花板難以抑制心裏的震動。

“可是,我不是一個好的朋友......你不在的這幾年,所有壞學生會做的事我一件不落,光是打架我就不知道被警告過多少次,我還不知悔改,我還會被打進醫院,我是個很差勁的人,我......”

“我不要看見你受傷,石榴,下次打架你叫我,我幫你打別人。”

如果她是個壞蛋,喪彪就是幫兇,幫她和別人打架,幫她欺負別人,還幫她作惡。

喪彪知不知道他這是在助紂為虐?

使勁撓頭,她又坐了起來,拿起手機屏幕就亮了安郃的消息。

心又有點亂,她沒註意他發來了什麽,她現在不想回消息。

找到直播軟件,下載、註冊,然後搜查翻閱,她找到喪彪的直播間了。

她看著這個名字,思緒一下子擰了起來,他的名字是咪咪。

歡迎進入【咪咪橘】直播間,請共同維護直播環境,理智打賞,切勿輕信可疑信息,謹防網絡詐騙。

擡頭看向門,他們的房間隔了一個走廊,屏幕上這個頂著卡通貓的人就在對面,他正在自律地鍛煉身體,就在他打了一架後,還在半夜直播鍛煉身體。

很枯燥,除了偶爾他回到屏幕前說點話,回答一些問題,其餘時間都是他自己在練。

手臂上那截紅印還是沒消下去,彈幕也在問這一片紅腫,但是喪彪似乎沒有解釋。

十幾分鐘後,他喘著氣回到了屏幕前,和彈幕做簡單互動。

不管是身體方面的還是調侃或者調戲,他都正經又簡短地回答問題,石榴盯著那卡通頭像,腦海裏不自覺幻想著他現在的表情。

她的視線好像也不受控制起來,在鼓動的肌肉和汗水上游移。

嗙,木棍在他手臂上斷裂,他在看自己......

他蹲在她跟前替她穿鞋系鞋帶,甚至舔舐血液......

燈光從後而來,光暈鍍在身上溫柔又朦朧,遠方是嘈雜,周圍是靜謐,喪彪的臉在腦中揮之不去,她的心跳好像更快了。

從來沒有人會對她說那樣的話,做那樣的事,不算熱烈可又真情實意保護她,不責怪她。

他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說要和她在一起的,或是,他知道他要表達什麽樣的情感嗎?

關掉直播,再次躺下,她翻過身抱住枕頭緊緊閉上眼。

清醒終於跑贏了一回鬧鐘,她在音樂響起前就已經洗漱完畢。

拍拍臉,出門前她貼在門上聽了聽,外面似乎沒有走動聲,喪彪可能還在睡,沒來得及起來做早飯。

想想也怪不好意思的,明明對方只是小貓吧,和他合租還總是吃他做的飯,她也該拿出點責任感,參與一下飲食建設。

“瓦——”

喪彪踩著輕盈的步伐在她面前做了個貓式伸展和弓背,然後四肢一張就這麽趴在了地上。

他好像很困,石榴不知道他幾點起的,蹲在他面前戳了戳小貓腦袋,問:“要不要不去墊子上睡?”

腦袋在她手裏拱了拱,然後朝桌上示意,那裏放著一個保溫袋。

她詫異:“你給我做的?你幾點起的?”

他舔了舔鼻子,起身繞到她後背咬她的雙肩包,又扒著拉鏈好像在叫她拉開。

她拉開包,下一瞬,喪彪直接跳了進去,在她的包裏蜷成一團,睡覺。

他睡覺的時候喜歡埋著頭,從外面看就是一顆球,很可愛。

小時候,她會對那時的咪咪各種表達喜歡和可愛,可喪彪,她好像很少再冒出來可愛的形容了,甚至頭兩個月她就沒見過他回到本體,更不用想他會來找她睡覺。

彈了下他的耳朵,一抖一抖的,她無聲笑了笑,還是可愛。

提起保溫袋,習慣性掃了眼外面的太陽,烈日高照,她又折返回去拿了瓶冰飲。

一開冰箱,食材的氣息撲面而來,滿滿當當。

喪彪一大早就去買菜了,越早的菜越新鮮,他還要繼續覆刻綠果的菜品。

但他太困了,直接在石榴的包裏睡了一上午,起來都已經要吃午飯了。

鉆出背包伸懶腰,他一眼就看見了玻璃後的石榴,她正跪坐在擼貓區挨個給員工們擦腳。

可是不僅是清潔,她還會摸他們的頭揉他們的爪子,而店裏那些員工也是會討好的,圍在她身邊又叫又滾的。

他們只會在貓形態的時候對石榴諂媚,到點了一個個都變成人迫不及待打卡下班,有時候還會擺出臭臉。

喪彪默默舔唇,他們這樣是不能做石榴的朋友的。

踩著步子吊起尾巴,仗著自己強壯他直接越過柵欄擠到他們中間,在石榴驚訝的目光下擡起了腿。

“你不是員工,怎麽也來要我擦?”

石榴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。

他確實不是員工,但他來店裏幫忙那麽多次,也該得到一些同等服務,等何況,他可是石榴的貓。

“瓦——”

他直接兩只爪子攀上了她的腿伸長了脖子,圓圓的眼直直盯著她看。

石榴楞了一瞬,僅是一瞬她就抱起了喪彪,將清潔工作不負責地丟給了店長。

她是喜歡小貓,可她偏愛的只有喪彪。

正好這會店裏沒人,她帶著喪彪到二樓去,兩個人偷偷躲在角落裏吃飯,就像小時候他們一起躲在她房間的一角偷偷吃零食。

二樓不算高,空間也不大,此刻頭頂燈光昏黃,空氣中彌漫著外賣的香氣。

石榴和喪彪肩並肩坐在一起,動一下膝蓋便會相碰。

她打開幾個包裝盒,裏面是幾種不同口味的菜,她端起一盒,轉頭問:“喪彪,要不要嘗嘗?”

喪彪沒說話,只是默默把碗伸過去,耳朵微微抖動。

石榴笑著給他夾菜,又端起另一盒:“這個呢?這個要不要?”

喪彪咬著筷子眨眨眼,依舊不說話,只是把碗又往前推了推。

“會不會太鹹?”

“不會,挺好吃的。”

石榴悄悄觀察他,他默默吃飯不挑也不嫌棄,她給什麽他就要什麽,問什麽就答什麽,好乖。

她也咬著筷子不自覺瞥著一旁的人,不合時宜的念頭忽然出現在腦中,她好想抱著他親。

不行,喪彪只有回到原形的時候才會來找她親近,而現在,他是沈默的猛男。

吃飽後,喪彪又變回小貓,坐在一旁專註舔毛。

他的尾巴輕輕擺動,耳朵時不時抖一下,看起來格外認真。

石榴看著他,忽然就起了玩心。

她去樓下拿了玩具槍,灌滿水,回到二樓悄悄對準他。

滋——

一道水柱噴到喪彪的肚子上。

喪彪一楞,擡頭看看她又低頭看看被滋濕的毛,默了一瞬隨後又低下頭舔濕掉的位置。

石榴忍住笑,又滋了一下他的腦袋。

“瓦——”

喪彪擡起頭,耳朵微抖,聲音裏帶著一絲質問。

可她卻毫無悔改之心,又滋向他的爪子。

他剛要張嘴抗議,又被滋了一嘴的水。

小貓“瓦瓦”叫了兩聲,尾巴炸開,擺出戰鬥姿勢,朝著玩具槍便撲了過去。

石榴笑著一邊躲一邊繼續滋水,一人一貓在二樓鬧成一團,到處都是水柱,到處都是濕噠噠。

喪彪雖然動作敏捷,但石榴總能找到機會滋他一下,滋得小貓毛逐漸變濕,成了一個芒果核。

玩得正起勁呢,突然,樓下傳來店長的聲音。

有客人來了,石榴無奈一笑不得不放下玩具槍,對喪彪抱歉:“我得去招待客人了,你自己玩啊。”

他沒玩,他站在樓梯口看著石榴匆匆下樓。

背影消失,他蕩了蕩尾巴化成人形,拿起抹布,默默把二樓的水漬擦幹凈,又把自己擦幹凈,然後放光了玩具槍裏的水,收了起來。

其實,他並不在意玩什麽玩具,興趣也沒有很大,他只是喜歡和石榴一起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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